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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sing memory 司佳的博客June 22 鸟笼 所暂住的九龙塘又一村是香港的富人区之一,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夸张的犹如火柴盒叠加起来的小(大)区,想必各家卧室的床都是可以从左右两头爬上去的(这就是一位出生于香港的教授对香港“豪宅”的定义)。然而相对于我每月所付的房租,那个青年公寓也就只能给我一小间住住。名为一间Studio,实大概差不多家里两个厕所这么大,所幸卫浴还不算太小,因而满打满算也就是家里的三个厕所这么大。只是睡个觉倒不那么麻烦,另有窗外那九龙、新界交界的山城美景作为bonus,偶尔清晨朦胧时分还传来鸟语,伴上梦里的花香,可算知足。
就有一点小小的担心,因为整天几乎都在空调中度日,生怕体质下降,便尽可能在傍晚时分散步,以呼吸相对“新鲜”的空气。今天傍晚错过了,因为下着大雨,所以一直等到晚上才去。晚上的色彩倒也蛮丰富:不仅有天上的白云,还有路灯在积水中的倒影,从那些豪宅之中,更有各种声光电影闪出,将座座西班牙风格的联体别墅映衬得光耀荣升,算对得起“富锦”“富康”“富怡”这样的美名。可惜的是,这些宽大的露台(定可以摆放另一张从两边爬上去的床)之外,必定要加上各种钢铁栅栏,无论如何精雕细琢,远看仍乃整条街的败笔。而这些街的名字都是用花来命名的,什么海棠、牡丹、高槐、玉兰、紫藤、石竹、丹桂等等,高雅得很;这些院落也有很好听的英文名字,什么Prim Rose, Begonia Court等。可是今晚我却注意到,有一个英文名为Peony Court的雅苑,中文对应的却好像是“富豪”或“康豪”什么的,在我看来有点刹风景之嫌。
差不多要开始走回头路了,忽见路的对面那家露台上站有一人,看不清是男是女,因被铁栏包围。本来倒没有什么,打算低头走过,可是突然想起早晨看见的窗外大树上新筑的鸟巢(两只大鸟正给新生的小鸟喂食),顿觉那分明是远望之中的一个硕大鸟笼。想想这里的确是山坡的上方,周围又有那么多树和花包围,以及更多的树和花的街名包围,怎不生笑?
睡前于九龙塘女青雅舍
June 21 老围久违的博客,在结束了几个月的教书之后,我来到了香港作暑期访问。我于四月清明后不久,与我心爱的外婆告别。之后有点恍惚,不敢想也不敢写,生怕担受不了。现在刚到香港,似乎上周就像往常出门旅行一样跟她告了别,然后她有点蹒跚的样子走到楼梯口叫我走好,自己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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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时而工作,时而转悠,似乎已经有点适应岛上的闷热,也有机会深入到了繁华背后的幽僻之处。在这个岛上,因为殖民的痕迹,幽僻的往往是历史的;而繁华的那一面,却在光影中一再加速,狭小的空间似乎要靠时间来用力拉扯,让人来不及辨认出她的原本面目。
周四去了位于新界北面的粉岭,有深藏于群山之中的族群村落,现已经被开发保护为Heritage Trail。下午走过Trail上的主要一处“老围”时,天因过于闷热而忽降大雨,腿上遂被虫子叮咬。“老围”被写到导游书上,去的人自然多了,所以门口立了块私人村落不建议进入的牌子,另设两条大狗,着实吓退了我这样胆小守规的人。两条狗听着雨声打着吨,眼睑周围透着莫名的惬意,守护着历史托咐给他们的秘密。 (本想传些老围的照片,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行) February 10 与马勒第六之共鸣片断 明天要去听芝加哥交响乐团上海首演,曲目是马勒A 小调第六交响曲。照例提前做功课,反复多听几遍。可是有时候觉得头痛(我一听他的第六,就常头痛,显然自己的气度不够)。
后来又把一专业人士在《爱乐》杂志上对马勒第六的评论随想看了一遍,发现他在讲到命运这一主题时,所征引的但丁神曲.地狱中的一歌非常到位,不仅对于评论内容之本身,对于我近来的思想表现也适用。特摘引如下,以鞭策自己早日跳离那无聊的学术文章产量的捆缚:
就在我们人生旅程的中途
我在一座昏暗的森林之中醒悟过来
因为我在里面迷失了正确的道路
......
我说不清我怎样走进了那座森林
因为在我离弃真理的道路时
我是那么睡意沉沉
--《神曲. 地狱》第一歌
December 28 落日 这样确定标题的方式似乎很无忧:朝自己的笔记上一看,看到落日两个字,就可以把它当作标题。当然这样的开头仅仅是对自己的一桩讽刺。只有自己在自己的言辞面前是最强大的,可以撕声力竭地吼叫,漫无边际地修饰,任意为自己辩驳,甚至随性地添改——就像我现在在这里,为自己的过去辩护,并时不时地给他们起一个“回忆”或者“落日”这样的具有诗意的名字,等着现实把自己的灵魂蛀蚀到只剩下斑驳的影迹。
我觉得自己最近被一种奇怪的东西附了体,所以白天总是昏昏欲睡,看不见夕阳而总和落日为伴,还总跟人滔滔不绝地讲落日有多么地美,被天穹吸纳的余晖似乎把自己也带到了那些由简单色调而变奏出的万花筒中。尽管每次看到的落日都是陌生的,每次都是有点不一样的,我看到它的时候却还是一样地欣喜。可能是我真的被一种奇怪的东西附了体?因而主观上便毫不犹豫地认定落日是美的:我定义它现在是美的,因为我想要得到一个回忆起来无比美丽的过去,因为我想要看到那个变奏万花筒中的无限想象。
所以就在前两天,在我几乎看了一整个学期落日的办公室的凸窗窗台前,我突然发现这种落日的美跟我身体上或者心灵上附着的什么物件相关,着实大吃一惊。我一时揪不到自己的心,所以便狠狠地在自己的身上抓捣一番,希望能够抓出这个物件来。可是除了血红的痕印,什么都抓不出来。我开始痛恨回忆了。即便我再有倒腾的力量,我从回忆中也是什么都抓不出来,我似乎要向它投降了,我甚至深深地开始怀疑,是不是就是它附了我的体?
如果回忆中的美阻挡了现实中的康庄大道,这对现代人来说是喜剧、悲剧、抑或一出讽刺剧?如果你永远可以和美的影子翩翩起舞,心中的涌泉可以不停地洗刷日月的浊痕,那么,你就在落日后的夜空中舞蹈吧,我呢,
依旧
把落日披在肩上
就让她扮作一件冬日的袄
给阴霾增添一丝妖娆
遮蔽我心中的愁绕
p.s. 此文谨作小小的新年礼物,送给那位愿意跟我分享他诗歌的年轻人。捧着他的诗,有如捧着他年轻时的岁月及那未经雕琢的大自然赐予我们原初的灵魂。之后,岁月开始腐蚀我们的灵魂,只有在回忆中,我们才可能去洗涤它,并尽可能地安抚它,期盼它能够回到原初的形态(在一些瞬间里的确也找到过它)。
August 23 寻找 我不想把这番表述拖得冗长,言辞在一些场合的确会与初衷背道而驰。如果言简意赅就能寻回自己的内心,故事也就不会那么复杂。
从周四晚上关于西贝柳斯(Sibelius)的那场交响乐说起。我之前从没有听过关于他的演奏,然而当Vilolin Concerto的第一个弦音划过时,我被他深深吸引甚至在聆听的过程中交融其中了。乐曲的主题是芬兰北部的海滨,海浪拍打海岸的暮色光景,游吟诗人的歌声,以及作者缅怀童年往事的心境。
缅怀童年往事与回忆过去是两个命题,我在这里必须首先将它们明确的区分开来。缅怀童年往事(或者童年的梦——就如我在写作中常常提到的我儿时所梦见的北方的海与海岸)与我们寻找自我生命的征途有着神圣的织缕关系。我们对童年的记忆不清甚至是本能的——我们尚未发育完全,我们何能将之记得清楚?是这种本能的部分带给了我们(至少是我,作为一个个体)一种神圣的使命感,让我抹去——寻。。。找——这一漫长征途中的未见恐惧。我在哪里?你又在哪里?我们找到了哪里?这不是我字句间的张狂,而是我生命时刻中的呼喊。
然而音乐会的序曲却与西贝柳斯没有太大的关系,是Sallinen的歌剧《皇宫门前》的序曲。我没有看过这个歌剧,可是演出手册的一段介绍却让我非常惆怅:
“这首序曲给了歌剧一个恢宏的开始,让听众迎接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充满了阴谋和贪欲,爱和人世间的关怀早已不复存在。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爱和关怀[作为情感——译者漏译的一个关键地方]是永远不可或缺的[——或,爱和关怀揭示了这些情感作为存在的必要],没有爱,人类也就没有未来”。
——或许有人朝这个句子瞟过一眼,觉得再正常不过了,因为这句话里充满了格式化的字眼。然而请注意,在我当下的细读中,这句话既不是口号也不是标语——它带有象征与启发意义,恰到好处地成为开启之后西贝柳斯《小提琴协奏曲》的序曲,成为那提琴悠扬的寻找自我之声的序曲。
我希望这场寻找像幼时捉迷藏的游戏一般无邪,当然,因为年岁的增长,已经不知不觉铸入了岁月的磨砺。但愿,这种磨砺带给我们的仅仅是直面前方的勇气。 July 16 舞台人生这些天在伦敦的游走真是人生难逢的绝佳享受,上午博物馆、下午图书馆、间或晚上音乐剧的日子也就是三十岁的时候有。二十多岁第一次来伦敦的时候更加关心的是她外表的美,因为外在的建筑形象最容易向外乡人传递文化的差异所带来的震撼。三十岁刚过,似乎懂得开始挖掘自己内心的人生舞台了,到此一游的照片拍得少了,脚步也放慢了,因为体力毕竟不及五、六年前了。于是到了哪里,最好有椅子让自己坐下片刻。如果是艺术馆,就走到自己喜欢的油画面前,坐下,片刻间便可享受光带给画面的微妙变化。如果是咖啡馆,就坐下,想象一下周围来去匆匆的人们各自在伦敦的生活。在巴士上坐着最好,红色双层巴士上面一层的前四个座位是观赏伦敦大街小巷的好地方(有些巴士写着24小时,如果真是这样,万一没有地方睡,至少有个地方坐)。当然如果有余钱,能够去伦敦那些形形色色的音乐剧场坐上一个晚上,将会带给你观看他人内心舞台的机会。
这里说的“他人的内心舞台”有两种意思:一种就是舞台上的角色的内心舞台,这是很直接看得到的,不过体会它,也许需要足够的人生阅历,因而很多人一生会多次去看他/她钟爱的音乐剧,每次听到的歌词与节奏应该非常地不同;还有一种是看着表演的观众们的内心舞台。
我看的第一个音乐剧是多年前在纽约演的 MAMMA MIA,因为是一个Upper Circle 的包厢位子,斜对舞台,于是其实更加容易看到的是底下的观众,以及他们的表情,与内心。因为是第一次看音乐剧,说实话,我的内心并没有十分地进入剧情,更多是在逻辑推理音乐剧作为一种表演形式的。。结构??(我至今无法想清楚我当时究竟在推理什么??)同时,因为总得扭头看舞台,所以其实一不留神更多看到的是坐在楼下正厅的观众,以及他们的哭笑反应。于是我尝试两眼朝不同的方向看,右脑接受舞台上的人生场景,左脑思考楼底下人们的人生舞台。效果当然糟糕地可想而知,不过收获也是很明显的——我成功地思考出这么一个值得写作的主题,并且伴随我多年,以至于我一直准备着多年后一定要再看一遍 MAMMA MIA 。
机会与心情终于等到,我明天就要再去看 MAMMA MIA 了!我终于可以带着这个多年心中暗藏的主题重返舞台下人们的内心世界了!熟悉 MAMMA MIA 剧情的人也许知道我在说什么,因为这种交错的舞台人生与人生的舞台不是每个音乐剧都能够带给观众的,其他的或许带给我们的只是其他。
现在搁笔,留到明天(今天傍晚)。
p.s. 为了预热,我今晚耳机里的音乐都是ABBA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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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08 我又去看了一次,是的,虽然记不起上一次具体是什么时候,但是从Upper Circle 望着观看舞台的观众的情形,多年后我却一直记得。今天的座位其实不算贵,差不多是倒数第二档的,但毕竟是正厅,虽不是完全正对舞台,但视觉效果却出奇地好。这次我大部分时间是专注舞台的。毕竟在美国那么多年,台上的每个句子真的几乎全能听懂(英式口音对我没有什么问题,是我小时候就学的),文化上的幽默也算懂上大部分(其中也不乏包含了些色情段子,常引得我哈哈大笑——反正我是一个人坐在终陌生人中间,没有在意太多)。可是,除非我东张西望,否则并不能够像上次那样自然地看到观众脸上的表情了。稍空闲时还是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各个年龄段的都有,可能是游客居多的关系——不像上次纽约的演出,印象中几乎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中年人!右手边是一对英国夫妇,大概40岁出头,左手边大约坐了七、八个十几岁的亚洲模样的孩子(肯定不是任何一个东亚或东南亚国家/地区来的,好像说的是西班牙语,也许是华裔,对不起我要批评他们——非常闹!)这些孩子,剧间休息时的谈吐显得颇为成熟,下半场却终于因为人生阅历不够,不能充分体味剧中的唱词而失去了耐心,开始自说自话起来,立即就被我与旁坐的英国夫妇严厉制止了!如果舞台与观众颠倒一下,主人公Donna 也一定会对这些人摇摇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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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08 今天是星期六,SOAS 的Special Collection 开到下午1点,本想结束后去附近的Charles Dickens 故居/博物馆的,却在Russal Square 看到了一辆标写去Greenwich 的红色双层巴士。于是临时决定去格林威治天文台。因为天气好,不虚此行。回来时坐船到Westminster Pier ,又步行过Trafalgar Square 到Leicester Square 。上周路过这个地方就看到Mamma Mia的电影广告了,也很心动——恰巧能赶上6点的那场,便买了张电影票,又享受了一次电影版的Mamma Mia!与音乐剧比,两者各有特点,各有可圈可点的地方。电影当然有电影的特点与优势,背景更丰富,情节更丰满,唱词效果当然是隔一层的,也不能怪它。就是伦敦的电影票贵了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第一个星期的新片?)13镑5,是我那张音乐剧票的一半,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勉强用信用卡付之。
July 07 俄国,你是精神的故乡我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假期!我终于找到了我自己的笔,我的内心,我的孤独。虽然这种刚刚捡回来的字句有些浑浊,我愿意看着它流淌下去。。。
从圣彼得堡回来两天后又去爱丁堡,是挺累的。幸好维珍航空骇人的机票价格没有多少人坐,我一副不醒的样子,乘务员把我安排到前排一长条座位上躺下来睡。我睡呀睡,断断续续差不多10个小时。否则真的很难想象后来怎么能够在爱丁堡站起来!
以前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伦敦的希思罗机场常丢失人们的行李,有多可怕。可我经历的一些都异常有序,傍晚8点,准时坐在了伦敦飞往爱丁堡的飞机上。
夏天,越往北飞,天却越亮。起飞前偶尔读到当地旅行杂志上的一篇文章。一名打扮不俗的女律师写的有关自己travel packing 的经验。她说自己有幸去过世界上很多地方,但她最喜欢的是两者:一是游弋于希腊诸海岛边,二是在高空与云一起飞翔。
我能想象她字句中的空间。因为此刻的云正与我一同飞翔。不是每次坐飞机都有理想中的云陪伴我们的。云千变万化,时而像这个,时而像那个,这是我们小时候仰望天空时母亲就曾经对我们常说的。此时的云似乎是我见过的最美,虽然谈不上有气势,但是姿态很美,偶尔还可以透过他们优美的姿态看到下面的绿色的山与湖。因为恰好是雨后,我还见到了彩虹。我常常要靠窗的位子,为的就是看这些云或彩虹(虽然只是偶尔)或者下面那漫无边际的辽阔。我记得去年从美国回来第一次看见自己飞过西伯利亚上空时,整个身心全被俘获的感觉。就是上两个星期,我又一次飞过了西伯利亚的上空,又一次见证了她那辽阔的美——这种美,似乎是俄国被誉为精神故乡的开始,史上被流放者心灵侨居之所。虽然坐那么多次飞机,这却是第一次飞过欧亚大陆。
这次,我真的到了俄国,虽然只是圣彼得堡。圣彼得堡也就够了,如果我能够睁大眼睛,懂得欣赏的艺术。俄国文化对于许多成长在上世纪后半段的中国人来讲,是有特殊的心灵位置的。我的生活经历,我所能读解到的俄国与感测到的点滴情怀,跟他们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彼得堡是个欧洲城市,很美,美得颇有细节,并伴有节奏。我所借住的朋友的家,在市中心,被风景时刻包围着,出门便有一双眼睛看不过来的感觉。我还记得第一天飞机刚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半(因为飞机晚点加上莫斯科国际国内两个机场之间疯狂无序的转机——以致错过了前两班飞机!)。因为是白夜,6月21日那天又差不多是日最长的一天,因而1点半天是兰紫色的——我相信我的眼睛,天没有黑!朋友的父亲开车来接我们,我坐在后排看着船外,似乎是梦游了彼得堡白夜里的大街小巷。这种白夜的梦,比白日做梦还要香美。
(未完)偶尔感觉美得有点旧,有点凄凉。偶尔又觉得她美得复杂——学历史的人也许内心惧怕/敬畏的就是这种被历史缠绕的美了。
February 03 Psyche这几天上海一直是阴雨天,湿湿地让人感到冷,而我却小心盼望着,接下去的十来天天空还是一样的阴霾之色。
—— 大约一周后,我几次在20楼的办公室看雪,徐徐点点,轻盈而下,如孩子们的舞蹈,天真的优雅。没有什么能让我如此长久地对他凝视,我十多天前曾经盼望着为窗外的灰色涂添上一层雪;现在,我真的为上天满足了我的愿望而感动。
雪花的形状是不规则的,她那不规则的舞蹈把我的视线带到对面矮矮的曾经住过的2号楼/6号楼宿舍。那一刻,我看到了什么是天真的优雅。它是一种心灵的姿态,优雅地与曾经留下经历与情感的地方告别,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挥一下手,手指拨动着时间刻划在我们心中的重重情愫,音符们最好恰巧能凑成一支舞曲。轻歌曼舞中,美已经让我们忘却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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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种愿望并不张扬,只常常在心中淡淡划过,时而又来得强烈一些。因为阴雨天能既让我对窗外不产生太大的兴趣,又让我对着窗外那持续的灰色表示好感。这种好感并不来自灰,而是源于安静——他符合了我思绪的脉络,心中的节奏,与我现在所听到的音乐是一样的。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张扬的愿望反倒真诚,还是持续的阴天极可能会变成雪天,十天后,不仅窗外的灰色变成了白色,我还找到了这种音乐。我曾经多次在各种写作中提及那些微妙的心理,是我们无力主导的。的确,心理是个奇妙的东西,有时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总在故意搅和,让人们分不清愿望与因果孰先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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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使人想起过去某一个的地方,随着阅历的增加,这已经不再是一句美学书上的话;或者说,阅历将赋予这句美学术语以个人独特的阐释。那某段音乐,可能是在那一个瞬间传递了与我们同样要抒发的情愁;也可能,那是位与当事人同时代的乐手,他(她)的声音重复了那个时代的基调,当我们某一天不经意地哼念它时,恰巧走在那条常常走过的路上。那么,倘若音乐使人怀念某个地方呢? 是不是循着它的音调踩着它的节拍便可通向到那过去某一个地方。。。是不是那每一个节拍都符合了那时的每一次心跳?
—— 钟爱音乐的人都会对自己说,音符能串联那些微妙的心理,音乐能推动我抒发那些微妙的情感,那么此刻,我就把心理交给这种音乐主导吧,于是我无所畏惧。我所喜欢的一位作曲家兼钢琴家 Keiko Matsui 在她早年创作的一张Album 的封面上使用的便是她自己的一张照片,姿势是双手合托如花瓣状,由胸口向上,也许在那一刻,她正把心理交给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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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怎么说,现在所听到的音乐中足以让我安静地闭上眼睛。这与窗外那灰色的安静是一样的。我的眼睛甚至能为这江边遗留的灰色古旧厂房涂添上一层雪。差不多直到今天,我才真切地感到,安静不必然地与孤独联系在一起(——我这里讲的不是人群中的孤独感,而是自我的孤独状态),也就没有必要去区分安静与孤独谁先谁后了。
—— 其实,自我的孤独状态存在于很多人的心底,就看现实这个扩音器的功率是大是小。很简单,如果我们能够准确记起小时候的某些镜头,那些片断可能会给我们一些有效的提示:我所能记起的第一个镜头大概是2-3岁(其实我根本记不起来到底几岁,因为在那个镜头里没有人问我几岁,我也没有说到底几岁,只是觉得那是一个大概2-3岁左右的小孩);那是一个有阳光的早晨,阳光很好,可以一直斜到20平米的房间的靠门处;那是外公外婆年轻时买下的淮海路那里的三楼的房子;靠门处有一个大衣柜,雕花三门的,布局却与现在的不同,穿衣镜不在中间,而在左门,镜子也不是落地的,只是大半部分;正因为不是落地的,我照镜子梳头的时候真的最多只能看到自己的头,有时还一跳一跳地去照镜子看梳得怎样;我还记得我一边梳头一边咿呀阿亚地在唱歌;我的二阿姨好像在我的后面也照着镜子梳头,还问我你在唱什么;我不理会她,还是像模像样地接着边梳头边唱。我似乎听不到她在说什么,现实这个扩音器的功率很小。我的外公去世的前几年听力变得非常差,但是我多次观察到他是带有选择性地听到或者没有听到。他有权在他的有限日子里选择何时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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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神话里,爱神Eros 的名字叫Cupid 丘比特,他娶的女子是Psyche,赛琪,意即心理;然而赛琪却无法看到丘比特的面貌,因丘比特是神,只会在夜晚悄悄地到来。赛琪真切地感到每个夜里都与心上人爱得无以复加,这凡间女子当然就产生了强烈的愿望欲看到丘比特的真正模样。是呀,爱神为何娶的偏偏是心理?神话当然是有寓意的。
—— 没有见到丘比特的赛琪的“心理”一定是孤独的:她甚至在已经有了一个冲破自我孤独状态的对象的时候,却被爱神束缚手脚;然而她的心灵却似乎还在蠢蠢欲动。她的名字叫心理,这就是心理,Psyche,具有人世间的普遍性。她与爱神相爱。爱始终在拽迤她,爱神却要降伏她。
可是如果我们思考一下未及见到丘比特的赛琪样子:赛琪是个清纯美丽的女子,着一袭白衣倚月下扶栏,她是那么地孤独(同样,这里讲的不是人群中的孤独感,而是自我的孤独状态)—— 是的,赛琪一直盼望着见到丘比特一直在想象丘比特的模样;但这并非一定是赛琪之后冲破规锁的欲望动因。再回到我常常提及的那句话,那些微妙的心理,是我们无力主导的。赛琪就是心理,她是不是就有更大的力量主导自己呢?
赛琪终于看到了丘比特,并看清了他的模样,他是那样的一位英俊少年,没有一丝一毫出乎心理的预料。
当然故事没有结束,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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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如果有什么能让我暂时停止生活在过去,我愿意敞开心扉接受他。
—— 心扉敞开了,那么心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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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文章是应题而写的,却要提一下 Chris Spheeris 1997年的作品 Eros (爱神),其中有专门写赛琪的一曲Psyche ——文章得到了音乐很大的启发。
转贴最近收到的两首诗,因与题有关,同时,也是因为觉得写得扣人心弦,所以宁愿用转贴作为此篇的结尾:
(一)
那些被岁月的车轮
无情地辗碎的情愫
那些被遗忘的浪涛
无情地湮没的回忆
我要为你在诗歌里珍藏。
(二)
从我最深的孤独
绽放出
艳丽的奇葩;
就像大自然
于人迹罕至之处
创造着
惊心动魄的美景
并以此
享受着她的孤独。
我只愿
承受创造者的幸福。
(三) 出题者以 Psyche 为主题的诗歌创作,2月12日 普绪刻致爱洛斯
p.s. 08年2月7日 / 正月初一凌晨 / 耳机里的音乐 Eros 与窗外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现实这个扩音器的功率变得相对小了一些 / 是呀, 我已经六年没有在上海过正月初一了
January 20 White Owl=====This is simply a draft for the next ten-day writing====
这几天上海一直是阴雨天,湿湿地让人感到冷,而我却小心盼望着,接下去的十来天天空还是一样的阴霾之色。
其实这种愿望并不张扬,只常常在心中淡淡划过,时而又来得强烈一些。因为阴雨天能既让我对窗外不产生太大的兴趣,又让我对着窗外那持续的灰色表示好感。这种好感并不来自灰,而是源于安静——他符合了我思绪的脉络,心中的节奏,与我现在所听到的音乐是一样的。
音乐使人想起过去某一个的地方,随着阅历的增加,这已经不再是一句美学书上的话;或者说,阅历将赋予这句美学术语以个人独特的阐释。那某段音乐,可能是在那一个瞬间传递了与我们同样要抒发的情愁;也可能,那是位与当事人同时代的乐手,他(她)的声音重复了那个时代的基调,当我们某一天不经意地哼念它时,恰巧走在那条常常走过的路上。那么,倘若音乐使人怀念某个地方呢? 是不是它的音调。。。是不是它的每一个节拍都符合了那时每一次心脏的跳动?
无论怎么说,现在所听到的音乐中足以让我安静地闭上眼睛。这与窗外那灰色的安静是一样的。我的眼睛甚至能为这江边遗留的灰色古旧厂房涂添上一层雪。差不多直到今天,我才真切地感到,安静不必然地与孤独联系在一起(——我这里讲的不是人群中的孤独感,而是自我的孤独状态),也就没有必要去区分安静与孤独谁先谁后了。
我曾经乐此不疲地每天早晨看着爱兰根那家住户庭院里孩子们堆砌的那个雪人,甚至忘却了早晨手中是否有咖啡,咖啡是温是凉。那些天里早晨没有一丝令人亢奋的阳光,我却比坐在阳光里面还倍感喜悦。。。
现在,如果有什么能让我暂时停止生活在过去,我愿意敞开心扉接受他。 January 10 新年旧年 再不写,写作就要成为过去时了。对于过去那么伤感的我,无论如何也不甘心任何东西眼巴巴地变成过去时的。
不写(不是“没有写”)的主要原因是没有清晰的感情,好像一回到上海,对人对事都有点不明不白,感情的线条没有那么清晰,当然不敢胡乱动笔。
对于主业,倒是有新的题目开始做了。其实半新半旧。写博士论文的时候就很想写广东沿海那块的东西。但是中外资料琐碎,自己的稍有突破的想法在琐碎资料的框绕下又显得有点拔不出来——这种题目对于看书十年的人或许还要打更多的基础。我还清楚记得韩书瑞在我博士论文快开题的时候跟我说,"Just save them in your box" 然后我就save 了很多进了很多boxes (论文么就掉抢头集中写上海上上个世纪的东西了),这次提心吊胆地让集装箱里的大carrier帮我海运了回来。现在总算找到了自认为比较好的切入点。打开这些boxes,重新看好几年前喜欢看的东西,很高兴。
10月份就琢磨着开始动笔吧!然而因为好几年没有用中文写学术文章,心里面很紧张,生怕写不出辞能达意的东西。有时想想真的有点遭罪:一会用英文讲课,一会又要用中文写文章,一会又要改以前的英文论文,一会又要择题重新用中文整合以前的英文论文——难道这就是我的命嘛!
11月底给本科生上的课程快结束的时候就赶紧动笔写第一篇——由于几年前的记忆效应,居然半个月就写了半篇!可是12月11号突然写不下去了——清楚记得,12月12号勉强拖沓了一下,便真的写不下去了。时间也是算得正好,似乎我早就知道自己的阶段性积累会造成成篇写的时候续续断断。12月14日动身去香港广州,采风加开会,很实际的事情,事实证明也很令人愉快。
香港从1994年起,这已经是第5次去了。看尽繁华热闹(不过确实好看,我每次都是很认真看的,并且以后还要去看),这次是第一次去离岛。大屿山和南丫岛都去了,没有去长洲、坪洲,下次吧。印象深刻的,是南丫岛稍偏出旅游线路的一座天后庙。我的确看到了除了正中供奉的天后像以外,侧旁供桌上竖放的一幅半圣母像半天后像的供像。凭我看东西的经验,应该是一百多年以上的东西,但不确切,也问不出来,语言不通。当然常跑国内外博物馆的人不会觉得新鲜。芝加哥艺术博物馆的那幅半圣母半观音像已经被行内人作为教学引证的艺术史资料了,包括我自己。然而这一幅就是这一幅,相信没有在哪个博物馆有一样的——可是看管的奶奶和爷爷都不允许我拍照。给他们钱,他们让我直接把钱投到供奉箱里,还是不可以拍。我投了,可是我也不会干偷拍的事情,于是就让它去了。
离开香港的前一天,把准备好的明信片到邮局寄了出去。94年第一次到香港,买了好几张漂亮的明信片,当时也没有寄出去,就带回了上海。有一张,十多年后,都长了黄色的斑点。这次我把这张又带到香港,才寄出,好像过去的我要给现在的我写信一般。我落笔的时候,很难再模仿十多年前的心境了,就胡乱写了一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回上海这么多天了,并没有收到。这让我想起了我以前写过的The Lost Letter 一文。
12月24日回上海后也有些时日了,稀里糊涂就到了1月,也不知道是什么New Year resolution让我决定去学开车了?现在一半时间学开车,一半时间写东西。关于主业,也许是那投入天后庙供奉箱的供奉起了莫名的作用,居然牵引我找到重要的论文线索又可以慢慢往下写了!因为现在有些资料是在网上做成PDF 的,所以做笔记的时候反倒不方便,除非同时用两台电脑。于是,做笔记就用土办法在笔记本上抄。昨天和今天下午居然一口气把有用的东西抄了七八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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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还有一些补记,因为当时的思路很不清晰,没有胆量写。
07年7月31日清晨,我和R 告了别,说了take care,没有说再见,好像如往常很快就能见到一般的笑脸——这是之前商量好的,也神经质地演练过两遍。Max 和她女朋友开车送我去费城的机场。我们上下楼拿了好几次行李,我更是勤快地跑呀跑。最后终于把门关上,锁住。钥匙现在就在我的抽屉里面,我只能在回忆中才能去打开那旧年的时光。车开的时候,是往北Walnut Street 方向的,我回头,43街很暗,也很安静,真的很安静,那么地安静——现在还能够睁着眼,把这幅夏末清晨安静的画记下来——在上海,在我现在的生活中,是没有的。
07年7月31日早上7点。Max 是个很有风度的人,他和他的日本女朋友跟我一起排着长长的安检队伍,还帮我提很重的要带上飞机的背包和手袋。Max女朋友帮Max 买咖啡的时候顺便也帮我买了一杯。那种大大的纸杯里装着很多不算浓度很高的American Coffee,却是很热的,暖了我当时的心,真谢谢她。之后看着我过了安检,他们才离去。飞机升空,费城的天空开始出现了早晨刹红的阳光,我迎着那缕照入眼的阳光和这个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再见。TF 曾经跟我说,他在台北读书五、六年,台北便是他除了欧洲的家以外的第二故乡。之后他每次短期访问台北,都有这种感觉。我希望我以后也有这种伤感却掺杂甜蜜的回忆的感觉。我要去看看43街,就像去探望一个多年离散的爱人一样。
07年7月7日,在和大家分别以前,R 提议去沿Fairmount Park艺术博物馆的河边。艺术博物馆是我们以前常常一起去的。走过去正好是夕阳,越来越暗,所以那张照片完全是背光的,夕阳落山在背后,我们只有轮廓,没有表情,看起来却很美,想起来是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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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把他们的声音和表情都潜意识地埋葬了,埋葬到这么多页抄写的笔记中,反反复复推敲的论文行文中。否则怎么行得通呢?这么写,大概得写上三、五年吧(中间为了达到工作量当然还得干别的),否则更是不可能写得完的了。这对他们残酷么?我要问过之后才知道。如果写出来了把书送给他们,做作么?不想了,只要我不做作,就管不到他们要还是不要了。
2008年1月10日,上海杨树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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